20世纪表现主义歌剧
理查·施特劳斯可以说是20世纪最重要的歌剧作曲家之一,在20世纪初能与他比肩的只有意大
利的普契尼。我们一般总是把普契尼当作威尔第的继承人,相比之下,很多人就愿意把理查·施特劳斯当作瓦格纳的继承人。20世纪现代歌剧在象征主义之后,最有影响的另一个倾向就是表现主义歌剧。表现主义与象征主义有很大区别。尽管我们说所有艺术都有表现的功能,但表现主义特指——艺术家通过极端的手法来表达人的下意识或潜意识中,非常激动偏执或者阴暗的心理,往往用夸张的手法来表达内在痛苦激烈的情感。当然,表现主义最早从绘画开始的,很快弥漫到文学和音乐中。本来我们说音乐中表现主义最杰出的代表应该是勋伯格,因为他是用所谓无调性的手法来表达最极端的情感。但在歌剧中最站得住脚的,或者说演出率较高的剧作是理查·施特劳斯的第三部和第四部剧作——《莎乐美》和《埃莱克特拉》。理查·施特劳斯被吸引到表现主义的行列中,从某种角度来说不是一个非常必然的现象。因为从理查·施特劳斯的艺术观念上来说,他并不是一个执著于表达人类内心非常深刻情感的艺术家,他被吸引到表现主义中来更多原因在于效果上的需要。
理查·施特劳斯
剧院副指挥、指挥。在执棒之余,他创作了大量的音乐作品,其中最重要的是交响诗和歌剧。施特劳斯的交响诗多有哲理性的标题,代表作品有《死与变形》(1889年)、《查图斯特拉如是说》 (1896年)、《梯尔·艾伦施皮格尔》(1895年)等。 1900年后,施特劳斯的创作以歌剧为主。他于1893年创作完成的第一部歌剧《贡特拉姆》和1902年创作的《火荒》 ,这是根据中世纪佛兰德传奇而写的喜剧作品,在德累斯顿首演,大获成功,持续演出了好一阵子。这给了理查·施特劳斯极大的鼓舞。 1903年理查·施特劳斯根据唯美主义者王尔德同名作品而创作完成了歌剧《莎乐美》,1905 年底在德累斯顿首演。歌剧的故事有些荒诞且有点伤风败俗,女高音主角为了博得答应她砍下倔强的先知者头颅的男高音的欢心而表演“七纱舞”。她要砍下这颗头颅,并把他放在银盘子里,然后还要去吻那砍下的头颅,实在是太可怕了,而女高音最后被土兵的盾牌压死了。这部充满恐怖感和罪恶感的作品轰动一时,但争议极大。它使舆论界目瞪口呆,甚至连德国皇帝也认为这是一部病态的作品。但在音乐上却是理查·施特劳斯歌剧作品的巅峰之作。音乐的夸张手法同剧本中露骨的描写异曲同工。他用这部作品的报酬盖起了乡间别墅。 在施特劳斯作品中注重表现“力”和“激情”的发泄而不计艺术的“真”、“善”、“美”。莎乐美所谱写的独幕歌剧 1908年,理查·施特劳斯认识了奥地利诗人、戏剧家雨果·冯·霍夫曼史塔尔,开始同他合作。他们合作的第一部作品就是 《艾莱克特拉》它比《莎乐美》更为外在,一样引起了轰动和攻击。《艾莱克特拉》讲述了古希腊王阿迦门农被王后与奸夫谋害致死。她的女儿艾莱克特拉为报父仇,住进牛棚,被人视为怪物,在弟弟的帮助下,杀死了仇人后狂喜而死的故事。这部篇幅很长的独幕剧,始终贯穿着神志错乱的恨与仇。音乐虽然给人以光怪陆离、奇异可怖的感官刺激,但也表现了施特劳斯创造乐思和利用器乐音响,来描绘事件、刻划人物的技艺。 1910年,他们又合作完成了三幕喜歌剧《玫瑰骑士》. 1911年,在德累斯顿公演受到歌剧界的普遍赞赏,它描绘了由威顿堡公爵夫人玛莎琳和伯爵奥克塔维安私通而引发的一系列滑1864年6月11日,德国慕尼黑宫廷乐队首席圆号手弗朗茨·约瑟夫·施特劳斯的家里,一个婴儿呱呱堕地,他就是后来在德奥以至世界乐坛闻名遐尔的理查·施特劳斯。他从小就显示出音乐才能,四岁时跟父亲的一个朋友学钢琴,八岁跟表兄学小提琴,十一岁起,跟随宫廷乐队的助理指挥梅耶尔学习作曲理论。理查·施特劳斯的父亲信奉的音乐上帝是莫扎特,贝多芬等古典大师,他对施特劳斯的音乐启蒙有着直接的影响。 1874年,理查·施特劳斯念完了小学,在城里的路德维奇中学读书时,观看了瓦格纳的作品, 《汤豪瑟》 、 《齐格弗里德》和《罗恩格林》的演出,他的心被这伟大的艺术所震撼。他曾写道:“尽管父亲反对,我迈进了这魔术般的艺术世界--《尼柏龙根的指环》、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等等。我还记得十七岁第一次读《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总谱时自己那出神入化、急不可耐的情形。”(引自理查·施特劳斯:《回忆录》(1949年)他音乐风格正是在那时逐渐成型的。 1882年冬,理查·施特劳斯在慕尼黑大学攻读哲学、美学和艺术史等课程,但这并没有妨碍他成为最有个性的作曲家” 在1935年前,他先后担任德国4、5个城市的歌稽可笑的故事。《玫瑰骑士》的音乐风格趋于浪漫主义,曲调借鉴了德国南部民歌和舞曲的旋律,剧中的咏叹调和重唱都较动听,富有人情味和幽默感,这是一部回归传统的歌剧,它成为理查·施特劳斯歌剧作品中的保留剧目是演出场次最多的一部歌剧。 此后,他又创作了《阿里阿德涅在那克索斯》(1916年)、 《没有影子的女人》 (1919年)、《间奏曲》(1927年)、 《埃及的海伦》 (1928年)、《沉默的女人》(1935年)等。由于施特劳斯具有世界声誉,德国纳粹党在未经他本人的同意的情况下,任命他为国家音乐局局长。此后,施特劳斯度过了几年自相矛盾、委曲求全的日子。他和纳粹党保持了既抵制又合作的关系。此间,他又创作了几部歌剧,其中有的作品被纳粹党所利用。1945年,二战结束后,施特劳斯自我流放到瑞士。1947年,他被非正式地部分恢复了名誉。1948年,经允许回到德国。1949年,以85岁高龄去世。 理查·施特劳斯作有15部歌剧。施特劳斯歌剧作品的音乐风格不太统一。他称自己的作品为“剧”,表示既不是传统歌剧,也不是乐剧。有的作品受到瓦格纳音乐创作手法的影响,具有明显的瓦格纳式的痕迹,音乐显得尖锐恐怖,和声给人以杂乱无章的感觉,这也是《莎乐美》等剧令人惊骇的主要原因。有的则具有浪漫主义的因素,旋律较有美感,风格较为柔和。 理查·施特劳斯的音乐出现在两个世纪之交,既写了上一个世纪人的痛苦、挣扎,也写了下一个世纪人的欢悦、迷惘。十九世纪 的浪漫主义与二十世纪的通俗主义,在理查·斯特劳斯的音乐里给出了果实--一株甜蜜渗透着苦涩的艺术之花。
20世纪表现主义歌剧Aunold Schonberg (1874-1951), 奥地利作曲家,与其门生韦伯恩和贝尔格一起形成“新维也纳乐派”, 为十二音作曲技法的开山鼻祖,基本上自学成才。早期作品受勃拉姆斯、 瓦格纳影响,后逐渐倾向于无调性,二十年代创十二音体系。他认为古典的意念,古典的形式与 古典音乐的基础—大小调体系都是过时的东西,在调性限制的范围内是不可能写出好乐曲来的, 因此他抛弃了音乐的调性,代之以半音阶风格的十二音体系,从而开创了二十世纪现代主义的音乐理论。他1933年流亡到美国,后入美国籍。晚年创作由朗诵、男声合唱、管弦乐演出的名作《华沙幸存者》, 用音乐向纳粹提出强烈的抗议。其音乐理论与作曲体系对世界有较大影响,主要著作有《和声学理论》 、 《和声的结构功能》和《作曲基本原理》等。 [ 无调音乐大师与记谱法 ] 勋伯格的“十二音体系”是纷繁复杂的现代音乐中的一个重要派别。其主要内容为:一 在一个八度之内,互为半音关系的十二个音同等重要。传统的大调、小调音阶被完全放弃,而运用“半音阶”,也就无所谓“调性”了。二 这十二个音符,可以按照任意顺序排成一个序列,但不能存在重复现象。三 一个序列进行完毕之后,下一个序列不是对上一个序列的简单重复,而是通过复杂而严格的顺序原则再次出现。四 和声用音也依照上述排列原则。传统的“三和弦”被彻底摒弃。 “十二音体系”不仅在构成方面复杂、理解起来晦涩,而且对传统的记谱法提出了挑战。 传统的五线谱都是以乐曲所在的“本调”为基础的,这样就避免了繁杂的升降记号。但“十二音体系” 是无调性的,它无论以十二种调性中的哪一种调作为本调,都无法避免经常使用“升半音记号”、 “降半音记号”和“还原记号”。有人统计过,勋伯格的某部作品总谱的某一页内,竟有98%的 音符使用了上述三种处理记号! 为此,勋伯格曾经研究过记谱法的改革方案。他提出了一种新型记谱法,其特点也是给“十二个音” 以平等权:在他的谱表上,一个八度内可以自由地放置十二个音符。这样,勋伯格的音乐, 在他自己的记谱法中就一目了然,再也不必看到那些“足以乱心”的“升、降、还原”记号了。 当然,勋伯格的这种新型记谱法也有其局限性——对于“十二音体系”而言,这种记谱法无疑是 最方便的;可是一旦离开了勋伯格的这类音乐,就几乎无用武之地了。
《埃莱克特拉》从很多方面来讲,对于理查?施特劳斯具有很重要意义的戏。首先这是一部他跟霍夫曼施塔尔第一部合作的戏。应该说在歌剧史上,作曲家和脚本作家达成密切关系,结为黄金搭档的这样一种关系,并不是很多。以前有格鲁克和卡萨尔比基,写了《阿尔切斯特》和《奥菲欧》,那是一个黄金搭档,因为他们两个的艺术观点和才能都很匹配;后来就是比如说威尔第和博伊托,他们的合作诞生了《奥赛罗》和《法尔斯塔夫》;到后来合作时间最长而且合作最富有成效的是理查?施特劳斯和霍夫曼施塔尔。
霍夫曼施塔尔不是一般的小人物,他是在文学史上占有非常重要地位的人,德语文学史上很重要的作家。天才作家,16岁就出名了,是维也纳当时的青年才子。理查?施特劳斯比他大一点,但在很多方面理查?施特劳斯受到霍夫曼施塔尔的影响,因为在艺术观念上,还有对艺术的认识上,霍夫曼施塔尔是超过理查?施特劳斯的。这部戏是他们合作的开始,他们一共合作了20年。
这个戏从立意上来说,也是很典型的体现了表现主义的某些特征。讲的也是一个非常极端的故事,同样是一个女性,但这个女性是一个复仇的女角。说到Elektra这个字,变成一个象征了,就表现复仇,是复仇女神的化身。整个戏就是表现她这个疯狂的复仇心理。从情节上就可以看出,它是《莎乐美》的姊妹篇,同样表现人类的疯狂心理,表现日常生活中很难见到的潜意识或者下意识的局部夸张,跟《莎乐美》如出一辙。
如果说俄狄浦斯王是恋母情结的标志性代表,那么埃莱克特拉正好相反,她可以说是女性的俄狄浦斯王?D?D正好体现了弗洛伊德心理分析学说中的“恋父情结”。霍夫曼施塔尔在创作脚本的时候非常仔细地研读了与弗洛伊德相关的著作,所以霍夫曼施塔尔的《埃莱克特拉》脚本要比理查?施特劳斯《莎乐美》的脚本更加激进,更加接近20世纪初对传统文化的重新诠释。在霍夫曼施塔尔看来:埃莱克特拉就是因为父亲的死而疯狂憎恨母亲的角色,正好体现了弗洛伊德理论恋父情结中对母亲的排斥。整部《埃莱克特拉》也是以标题主人公为主,其他角色为辅的结构。这个结构当然令人联想起《莎乐美》的结构。
□但在音乐手法上这部戏和《莎乐美》有很大的不同,《莎乐美》更多是发掘乐器色彩,因为我刚才说过,为什么理查?施特劳斯会被《莎乐美》所吸引?更多是为了展现他的乐队技巧。而《埃莱克特拉》这个戏更多的创意是在和声上。这部戏在理查?施特劳斯的创作中,是整个音乐语言最大胆最激进的一部戏,很多地方上已经接近了无调性的边缘,彻底消除了功能和声中和声彼此的联系,把一些没有任何关联的和声并列在一起。但它(和弦)的结构依然是三度的,所以他仅仅是在无调性的边缘,但没有最后跨出这一步,跨出这一步是由勋伯格完成的。
所以《埃莱克特拉》在音响上就比较刺激,听上去比《莎乐美》更加凶暴。另外在乐队的使用上,也比《莎乐美》更加粗犷。在戏里头有一些非常精彩的段落可以注意一下,一个是开幕不久,王后成天作恶梦,因为她把自己的丈夫杀死了。她诉说自己多痛苦,成天生活在恐惧中。那一段是女高音非常重要的表现,这部戏很有意思,三个女高音(王后也可以是女中音),三个女高音不同的三个女高音。王后也是女高音,但她是一个非常低的具有女中音音色的女高音。那段戏对演员是很重要的考验,非常长。里头用了说,吟,几乎到了咏唱,有的时候还有尖叫。跟德语语音结合得很紧密,一个好演员可以演得非常有表现力。
与《莎乐美》有着惊人的相似:这部戏也可以说是由两次音乐上的极度高潮组成。第一次的高潮就是埃莱克特
拉在墓前的独舞,埃莱克特拉在自己父亲的墓前呼唤阿伽门农王。我们听到的那个贯穿全剧最鲜明的动机就是阿伽门农王,这个根本没有登上过舞台,只是存在于埃莱克特拉幻觉之中的角色,居然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作品开始于呼唤阿伽门农的分解和弦,结束于狂暴的阿伽门农呼唤。
在剧中,埃莱克特拉呼唤阿伽门农,同时对那把行凶的斧子进行了崇拜。这种崇拜可以联想到很多东西,因为在解释瓦格纳的歌剧时我曾经提到过,武器在西方文化中的那种象征意义,象征着男性性器官。瓦格纳笔下的诺通宝剑是他的英雄人物雄性力量的来源。在一部诠释恋父情结的歌剧中,女主角崇拜男性凶器场景具有重要意义。
□剧终,复仇完成后,埃莱克特拉再次狂舞,那完全是一种宣泄,把自己的生命完全释放出来,然后倒地而死,几乎接近现代摇滚乐的意思:一种生命力的释放。当然这个对于歌剧演员来说是痛苦的考验,理查?施特劳斯写的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因为歌剧演员不可能会跳舞,但是他要求这个女角在最后是狂舞,并倒地而死。那段音乐非常长,完全用乐队来表现。这个时候是无词了:人的感情达到最亢奋状态的时候,歌词是无力的,只有用纯器乐和舞蹈来表达。埃莱克特拉这样一个女权主义化身的女性,在生命力释放的最顶点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是什么?也可以说是我们得到了一种新的体验。所以这两部戏都探索了人类心灵的未知领域。
这个时候艺术的功能发生了改变,它不是在表现什么了。而是在挖掘原来没有体验到的东西,也就是王尔德所说的:找到一种新的体验是艺术最重要的功能。
但是很明显,理查?施特劳斯的音乐不具备表现这样深刻意义的力量。他的音乐效果非常好,很震慑人心,但大多流于表面效果,不具备脚本的深度。所以理查?施特劳斯很明智,决定在这条激进的路线上画一个终止,然后重新掉头走回比较传统的一个氛围中。所以他的音乐作品在后期的创作中间越来越退向古典主义的风格,正好和20世纪音乐走向合拍。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1106718/
http://baike.baidu.com/view/161398.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