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雅克·舒尔

让•雅克•舒尔，1941年出生在法国马赛，他是歌星、影星英格丽•卡文的第二任丈夫。在以妻子为原型写出《英格丽•卡文》之前，他只出过两本小说《布满灰尘的玫瑰》和《1号电报》——那是二十五年以前的事情了。他的绰号是“懒鬼作家”。《英格丽·卡文》是他的第三部小说，写的是他的妻子英格丽·卡文的真实故事。这部充满演艺圈轶事，探讨艺术和女性魅力的作品，以随心所欲的时空处理方式，表现记忆的混乱无序和生活的真实面目，拼贴出一个魅力无与伦比的女人。该书获得2000年龚古尔奖。

在写出获得2000年龚古尔奖的《英格丽•卡文》之前，让•雅克•舒尔只出过两本反响平平的小说，而且那已经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人们只知道他出生于1941年，是马赛人，25年里他没有出版过一个字，得了个“懒鬼作家”的绰号。大作家、龚古尔奖评委米歇尔•图尔尼埃断言：“这是一本不会陈列在书店的新书橱窗的书。”可是老伯乐也有相错马的时候。这本书当年就在法国销售23.4万册，还在《读书》杂志年度“二十大好书”中排名第二位。此后，该书由译文出版社引进出版。

英格丽•卡文其实是让-雅克•舒尔的妻子，一个歌星、影星，是作家、导演法斯宾德的前妻。1943年圣诞夜，在冰天雪地的北海之滨一所营房里，英格丽•卡文面对士兵、军官和俘虏，还有他们的指挥官———她的父亲，在“元首”的画像的目光注视下，用梦幻般的美妙歌喉唱起《平安夜圣善夜》 。这是她第一次登台献艺，那时她才四岁半。她父亲指挥一个海军基地，有空时坐在钢琴边弹奏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 。英国的轰炸机来了，炮弹让这座小城和她家里的一切都化为灰烬。漂亮小姑娘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她的皮肤出现可怕的变态性反应，全身都是伤口，裹着毛巾和绷带，就像“一具长着一副金嗓子的干尸，一个有活动关节的布娃娃”，常常疼得彻夜难眠。她在音乐的旋律与疾病中长大。成年之后，她主演的音乐剧《把世界停下来》取得巨大的成功。也是在这个时期，法斯宾德带着他的剧本《卡策马赫尔》找上门来，请她出演里面的一位小城的歌唱家。两年后的1971 年，她向他求婚。她和他一起合作拍摄了《四季商人》、《一年十三个月》等多部电影。这段婚姻结束后，她来到巴黎，在科克托的一部电影中扮演女王。在蒙梭大道5号，伊夫•圣•罗兰直接在她的身上为她裁剪出一条美妙典雅的裙子。她在巴黎穿着那条裙子初次登台，取得了辉煌的成功。后来她与让·雅克·舒尔住到了一起，两人相依相伴，直到现在。

英格丽•卡文是位歌星和影星，德国人，后来定居巴黎。本书作者、让·雅克·舒尔是她的丈夫，作为一个作家，他在25年里只写了这一部作品。在他笔下，他的妻子具有了一种华贵、超然而神秘的气质，而关于英格丽•卡文的所有事迹，全都成了最直观、最善良、最充满感情的主观记录，与之相关的人和事，不管是演艺界的华丽，还是巴黎上流社会的风情，全都成了一个女人的陪衬，也成了一个男人表达爱意的背景。这哪里是什么传记，根本就是一篇长长的情书。最终，这本书获得了法国龚古尔文学奖。一个功成名就的作家，一个曾经辉煌的演员，他是她的“懒鬼作家”，一生只为了书写她；她是他的最大骄傲，一生被他仰望；到了最后，他们互相成就了对方，爱情完美到如此程度，真是很好了。

让·雅克·舒尔是英格丽•卡文的第二任丈夫。他和她在巴黎相遇，此后再也没有分开。那年她穿着由伊夫•圣罗兰设计的黑裙子登台演唱，惊艳巴黎。舒尔就此成了她的忠实伴侣，打点着她的演艺活动，陪她巡回演出，英格丽•卡文成了他的生活重心。舒尔为此几乎放弃了写作事业，这回“懒鬼作家”终于动笔了，但小说仍旧围绕着英格丽•卡文，甚至只为迎合她的一个隐秘愿望：她曾对着毕加索的多拉•马尔（Dora Maar）的画像想入非非——她多么希望自己如此这般得到描绘！多拉•马尔扭曲的面庞暗示着某种羞耻又蠢蠢欲动的渴望，若不能实现它，就得赋予其形式。

舒尔老练地洞察了妻子的心愿，她一直寻找异样而专注的目光，演员匮乏的主动性依赖外部目光来自我创造与生成。《英格丽•卡文》是文字化了的《多拉•马尔》，卡文和多拉•马尔一样，不止是爱人更是模特儿，发出诱惑以凝聚目光，转而成为偶像。舒尔模仿着毕加索，以文字抽象地拼贴了卡文一生中转折性的瞬间：四岁半在家乡为纳粹士兵献唱，由于轰炸而溃烂的皮肤，与法斯宾德的婚礼，圣罗兰的经典礼服，安迪•沃霍尔的常客，巴黎，纽约……英格丽•卡文成了神话缔造者，舒尔用一支笔将她打造得美奂美仑。

《英格丽•卡文》不止是爱的告白，舒尔还企图证明他的文字不逊于毕加索的画笔色彩或法斯宾德的摄影机，柔和缱绻叙述语调之下，潜存着美的形式与艺术媒介的微妙竞争。但舒尔不会将爱情和写作才能割裂，对卡文的爱和写作是同等重要的，甚至就是一回事儿。他引用了王尔德的《雷丁监狱之歌》以剖白心迹，巧得是，这首歌在法斯宾德最后一部影片《水手奎莱尔》中也被唱起过：

人人都杀死他所爱的Yet each man kills the thing he loves
有的人用的是难看的脸色Some do it with a bitter look,
有的人用的是奉承的语言Some with a flattering word,
胆小鬼用的是亲吻The coward does it with a kiss,
勇者用的是刀剑。The brave man with a sword!

舒尔接着写道：Some do it with a pen, with a pen.这是模仿之余舒尔为自己保留的一片天地——用笔实现谋杀。真令人欣慰又悲哀，要完美地托出爱情，死亡不可缺少。《英格丽•卡文》就是一场谋杀，夏尔杀了“她”，只为了“英格丽•卡文”形象。——谋杀在这儿是将爱情转化为艺术形式的高超技巧，这样的杀人游戏并非舒尔首创，他只是在一种已开创的序列中将其延展。舒尔的杀人游戏完成得如此优雅完美以至失却了语言不能驾驭的韵味，《英格丽•卡文》于是成了一场能指盛宴，宴毕，读者却无所留恋，只能带着心满意足的遗憾离开。

在法国，20世纪六七十年代处于一个矛盾交汇时期：一方面，这是二战之后繁荣发展的30年的一部分，社会秩序稳定，经济飞速增长。另一方面，精神危机越来越深刻，1968年的五月风暴引发了一次经济、政治、文化和社会各方面危机的全面爆发。在文化艺术领域出现了一股现代主义潮流，解构主义、新历史主义、女性主义给文化带来了新的繁荣。而战败的德国在1954年的世界杯夺冠后，德国人重新扬眉吐气。战争给人们带来的创伤渐渐沉淀。《英格丽•卡文》记录的就是这样一个色彩斑斓、充满梦幻的时代。

《英格丽•卡文》以英格丽•卡文的生平为线索，用“小说”的形式，通过她的爱情、生活片段，把种种人物、事件、文化思潮和社会背景收集、辑录、拼贴、衔接在一起，小说打破了传统小说时间顺序的限制，割断了逻辑衔接的故事情节，仿佛法国电影大师让·吕克·戈达尔的一部手法随意的电影，过去和现在之间出现反复的镜头推移，通过镜头语言来构造文本，并用纪录的视角描述故事。在空间处理上给人的感觉也是随心所欲。现实、梦境、想像、幻觉、潜意识交错呈现，文字组成的画面穿插在文本中，一个回忆唤起另一个回忆，一个细节引出了另一个故事，从一个视角到另一个视角，从一个时间到另一个时间，从一段引文到另一段引文，全都是碎片，被切断的句子。

一方面，作者像传统小说家一样将人物放进动荡缤纷的时代背景下，借助特殊外部环境来发掘并展示他们的内心世界，由此再现了20世纪六七十年代音乐、电影界的风貌。另一方面，作品采用了传统和现代并兼的实验手段，通过切分节奏、瞬间场面、短暂画面、倒叙往事的闪回镜头、组镜头、特写、镜头的推移等电影表现手段，更像是在拍摄而非描写。《解放报》评论说：“《英格丽·卡文》有很多种读法——六七十年代纪事、美学宣言或者私人日记。它最成熟之处在于整个的统一性，仿佛多种材料的完美糅合，让人完全看不见缝合的痕迹。”

《新观察家》评论说：“在字里行间，尤其是书的最后部分，舒尔最终立起了一个形象：一个歌手，一个女人，这同时也是小说本身的形象，就像一组流动的拼贴画，神奇的，同时又是犹犹豫豫的，直到最后才确定下来。走近英格丽的歌声与生活，走近法斯宾德、圣•罗兰和舒尔，也就是走近了他们那个年代的梦想。”

克里斯托夫•鲁番	埃尔•阿梅特	弗朗索瓦•韦耶尔冈斯	吉莱斯•勒华
帕斯卡尔•吉纳尔	洛朗•戈德	乔纳森•利特尔

[1] 傅雷文学网 http://www.fulei.org/
[2] 法语法国 http://www.myfrfr.com/